只是不等纪舒意开口,纪文昌已应下了京兆尹的判决。
“爹爹!”纪舒意一脸气愤。
纪文昌却示意她别多言。京兆尹巴不得赶快了解这桩差事,当即便同纪文昌道:“若两家都无异议,便来此签字画押吧。”
纪文昌不顾纪舒意的反对,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出了京兆尹之后,纪舒意的眼泪就止不住了。
她阿兄死于沈怀章的算计,这件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!
纪文昌如何不知道此番判决不公,但经过去岁的牢狱之灾后,如今他怎么能看不清现实呢!
如今松隐已死,哪怕所有人都知道,这背后是沈怀章指使的,但只要没有铁证,是否惩处沈怀章,就看上头的意思了。
这些年,沈铎替今上南征北战,立下了赫赫战功。他既用所有战功去替沈怀章求情,今上自然得卖他几分薄面,以免让功臣寒了心。所以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。
但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,纪文昌瞬间也老泪纵横。
作为父亲,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恨自己的无能。
气血翻涌间,纪文昌骤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原本正垂眸拭泪的纪舒意惊了一跳,当即仓惶唤了声:“爹爹!”
下一瞬,有人影似一道风似的旋了过来,一把扶起倒地的纪文昌,吩咐道:“快将马车赶过来,另外再让人去请大夫。”
是沈怀霁!
今日京兆尹审案时,沈怀霁一直都在人群里。听到京兆尹宣判后,不但周围人群情激愤,沈怀霁亦不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但同时他心里清楚,如今陛下已然知晓此事,那么今日的判决结果应当不是京兆尹所为,而是来自上意。
陛下既然插手此事,那么此事的判决便再无更改的可能。
沈怀霁将纪文昌送回纪家时,大夫已在府中候着了。
大夫替纪文昌诊治过后,说是纪文昌急火攻心所致,并无大碍。
纪文昌闻言后顿时松了一口气。再转头见沈怀霁还在,纪舒意便神色冷淡道:“今日之事多谢沈二郎君了,请回吧。”
哪怕知道沈怀霁在这件事里很无辜,但眼下这个时候,纪舒意也不想看见沈怀霁。
沈怀霁明白,纪舒意此刻心中定然对他们沈家有气,所以他也不再多留,就默然退了出去。
沈怀霁回到他隔壁的宅子里时,已有人翘着二郎腿在堂屋里等着他了。
是襄王。
襄王瞧见沈怀霁失魂落魄回来,十分纳闷:“如今京兆尹已判了纪娘子同沈怀章和离了,你不应该高兴吗?怎么反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?”
沈怀霁不答,他自顾自倒了一盅冷茶喝完后,才问:“王爷今日来有何指教?”
“赵四他们几个得知你得偿所愿了 ,所以特意攒了个局,邀你去醉仙楼喝酒。”
沈怀霁不答,只是盯着襄王。
堂堂襄王岂会为这种小事专程跑一趟。
襄王见沈怀霁看出来了,便也不再兜圈子,直接道:“本王今日过来确实有事。沈二,你是聪明人,应当已经看出来了,此案这么判是父皇的意思。你也别再节外生枝了。”
“后面那句也是陛下的意思?”沈怀霁垂眸,拨弄着杯盏问。
“不是,后面那句是本王的意思。”襄王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,神色难得正经了起来,“沈二,对于纪家,父皇那边还有其他的补偿。只是作为好友,本王劝你一句,这件事你若再插手,非但帮不了纪家,反倒还会让纪舒意陷入众矢之的。”
沈怀霁明白襄王话中的意思。
一旦他过多插手纪家的事,那么外人关注的点就会从沈怀章设计构陷纪家,变成他们兄弟二人为一个女子而反目成仇。所以他才会将找好的证据交给纪文昌,又让赵四郎从中帮忙。
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让纪家得到一个公平了,但如今却仍没能做到。
襄王说完之后就没在此久待,径自摇着折扇走了。
沈怀霁则回了趟安平侯府。
虽然京兆尹最后判定,并无证据证明松隐所做之事是受沈怀章指使,但百姓却不这么想。
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是因松隐已死,陛下给安平侯府留了脸面而已。
是因沈怀章虽然躲过了律法的制裁,但他的名声却彻底臭了,连带着整个安平侯府也遭人议论。
沈铎这人最重脸面,且沈怀章拿他生母起誓的事激怒到了沈铎。那日沈怀章苏醒后,就被沈铎叫去祠堂,在沈家的列祖列宗和他生母面前罚跪,中途沈怀章晕了好几次。
但沈怀章知道,沈铎如今还在气头上。是以每次清醒之后,他仍挣扎着重新去祠堂跪着。
沈怀章身边的小厮知晓沈怀章身子不好,生怕他跪出了个好歹来,遂将此事告诉小宋氏。
谁知一向疼爱沈怀章的小宋氏闻言,只不咸不淡道:“是侯爷罚大郎跪的,如今侯爷没发话,这事我可做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