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溱躲闪不及,当即压腰仰身,惊鸿上挑以防禅杖下按。
两兵相撞,禅杖嗡嗡低鸣,惊鸿声如玉碎。陈溱已从杖下穿过,收腰起身,脚尖后踢借力向前冲了两步,左臂前伸,就要去捉觉悟手中的铜杖。
觉悟那一抡正到收力的时候,杖势稍缓,竟真让陈溱抓到了。
只是,手掌触及禅杖那一瞬,陈溱就被其上涌动的精纯内力震得左臂一颤。
觉悟左手四两拨千斤地提起杖尾,右手拇指与中指圈成环,其余三指展开,以佛门兰花指法印的姿势将中指往杖身上一弹。
噔
如古寺老钟古朴悠扬的洪声。
噔噔
阵阵佛音将陈溱震得左臂又痛又麻,不得不推掌弃杖,退避两步。
好身法!觉悟赞道,姑娘究竟师从何人?
陈溱横扫惊鸿,挑眉道:大师为何不自己猜?语毕,足下生风,长剑直向觉悟面门刺去。
她心想,师父自己都说她的武功没有固定的章法套路,别人又如何瞧得出来?
觉悟的两绺长眉被剑气激得扬起,露出苍老浑浊的双眸。那贫僧便试你一试!
说罢,将禅杖一倾,迎向惊鸿软剑。
惊鸿穿过禅杖杖头,铜环哗啦乱响,觉悟旋起杖杆,将惊鸿剑身带着一转。
陈溱霍然抽剑,觉悟横杖一扫,风声呼呼。
妙音寺以外家功夫和杖法见长,觉悟禅师内力浑厚,杖势沛然而莫之能御,高台上众侠士都为那白衣女子捏了把冷汗。
兵器一寸长一寸强,觉悟禅杖已经挥起,陈溱若是继续上前递剑,必然是自己先伤着。她把惊鸿收回腰间,凝眸辨了一瞬禅杖走势,而后蓦然近身双手握住杖身。
觉悟稍奇,刚要故技重施使佛音将她震开,便见那女子提起一脚,左手后旋右手前推,臂上蕴千斤之力,愣是让杖头横扫出一个圆弧,杖势顿消。
高台之上,白蘅霍然起身。
那女子方才使的,分明是谷神教的棍法兰舟泛月。只不过谷神教的兰舟泛月是竖提棍,扫出满月来,她是横握杖,划了个圆弧。
可她绝非谷神教弟子。
觉悟也是一惊,不只是因为谷神教的棍法,还因为这女子的劲力。能在他手里拨动禅杖,这女子不是天生奇力,就是内功高手。
觉悟猛一抖禅杖将陈溱震开,杖尾在地上一撑,借力跃起,而后如方才无名观的徐怀生一般,禅杖支地、单手握杖,双腿朝外猛踢。只不过觉悟双脚压得低,使陈溱无法接近那
禅杖。
双臂被震开后陈溱便猛地抽出惊鸿,此时抖剑下伸,柳枝掠水般向觉悟腿上拂去。
觉悟出脚上挑,贴着惊鸿剑身向上一扬,陈溱忙将剑身一转,剑刃在觉悟脚背上猛按。觉悟屈膝小腿下收,只让她割破了鞋面。
台上众人呼吸一滞。觉悟禅师成名太早,他们这些晚辈还没听说过他负伤的消息呢。这女子虽然只划破了觉悟禅师的鞋面,但也不可小觑。
觉悟拄杖下来,垂眉半遮的双目透出欣赏之意。他举杖一递,呼道:女施主,多有得罪!
说罢,杖头击向陈溱帷帽。
陈溱闻风声袭面,忙侧身躲避。然而,柔软的白纱轻盈扬起,滞留身后,还是被觉悟一杖击中。
一丝声响都没发出,帷帽上的白纱就被震成鹅毛雪花,纷纷扬扬。
台上众侠士们霍然瞪眼。都说刚者易折,柔则长存,折断刀剑容易,折断丝帛难啊!那白纱是极柔软之物,想要将其震碎,需要多强悍的内力?
紧接着,碎纱飘然落下,那女子轻笑,随手将破败的帷帽掀开,扬起。
众人只见那女子粉面桃腮,秀眉舒展,眼底掬了盈盈秋水,白裙加身,缥缈不似人间物。
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武力不凡的美人来?
白纱被骤然除去,陈溱在灿灿日光中稍一眯眼,抬手遮了遮光,对觉悟笑道:大师不能从我的身法上辨出我师承谁人,便掀我帷帽窥我真容,这不是耍赖?
她心想,反正一时半会儿和这老和尚是分不出胜负了,不如赖他一赖。
觉悟也笑笑,道:如此,我不动,让你三招,三招之内,你若能让我禅杖离手,我便罢休,如何?
陈溱问:若不能呢?
若不能,你便陪贫僧继续打!觉悟答道。
看台上有人扬声道:觉悟大师,你大这小丫头四五轮,和晚辈较什么劲儿?
觉悟却也耍起赖来,捋须道:武林大会又没有长辈不能打晚辈的规矩,贫僧为何不能较劲儿?
长辈一般不打晚辈,男人一般不打女人都是大家心中默认的,武林大会的确从没明说过有着规矩,那人登时哑口无言。
陈溱心想,看来今日是摆脱不了这老和尚了,那么他让的这三招不打白不打,便道:好,前辈看招!
陈溱说罢,双手负于身后,凭虚御风般朝觉悟走去,步子飘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