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蕲年宫一年才来一次,其余时间都是无人居住的。
每年在来此地之前,都会安排人将蕲年宫修缮一番。
今年也修缮的很好,也没有漏水的迹象。
看了两圈,确认没有下雨,田安这才放下举着的油灯,心里舒坦了才能睡得着。
翌日,雍城还湿漉漉的,还在飘着细雨。
原本,今天是要离开雍城去上林苑的,这个季节的雨水太冷。
雨水落在地面与屋檐都快结成冰了,两个孩子带着斗笠,让田安带着去放羊了。
礼在冷风中缩着脖子道:“冷!”
衡也被冻得直缩脖子,他道:“这点冷都怕,以后还怎么去军中。”
两个孩子一边冻着直哆嗦,一边去城外放羊。
他们哪里会放养,都是出来挨冻的,只有田安管着羊群,顺便管着这两个孩子。
这场雨下了三天,这两个孩子在这里放了三天的羊。
黑伯笑呵呵道:“两位小公子,我的羊可还好养?”
衡道:“好养。”
“嗯。”黑伯颔首道:“不好养的羊都杀了吃了。”
“我养了他们半个月,怎么能轻易就杀了吃了……”
衡心中多有不愿的嘟囔了一句。
黑伯笑呵呵道:“这羊的用处就是用来吃的。”
怕这两个孩子对羊群产生了感情,田安让黑伯当天夜里杀了一头羊,当活着的羊成了羊肉。
当羊肉放入铜管中涮了涮,礼吃得惊喜地睁大了眼,道:“兄长,这肉好吃。”
衡已在大快朵颐地吃着。
田安心满意足地点头,他都觉得他给两位小公子上了好的一课。
冬至日之后的一个月,公子扶苏先是去了雍城祭祖,而后又去了上林苑准备农礼,需要在上林苑种地。
听说是皇帝年迈了,皇帝的儿子公子扶苏在上林苑行农礼,祭祀之后还种下两亩田。
这个季节种粮食还早,天气也还未完全转暖。
公子又在上林苑住了一个月,直到天气转暖,到了立春时节,这才准备离开上林苑要回咸阳城。
在回咸阳之前,扶苏特意从咸阳桥回咸阳城。
路过咸阳桥时,衡看到了站在桥边的章敬。
“父亲,是章敬大哥。”衡在马车内,指向外面。
扶苏认识章敬,章邯的儿子一直都是叔孙通最得意的弟子,而衡在叔孙通眼里,是最愚笨的孩子。
“去吧,你也不用先回咸阳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衡就跑下了马车,跑下了咸阳桥,去了章敬身边。
礼望着兄长离开的方向,问道:“父亲,兄长为何这么急。”
扶苏道:“等他年长几岁,就要去吃苦了,不如让他先高兴几年,那是比放羊与种地还辛苦的生活,还要持续六年。”
王棠儿忍着笑意,看着小儿子的反应。
礼又问道:“那我是不是也要吃苦。”
扶苏颔首。
礼委屈,又有些结巴且费劲地问道:“那……那我现在不玩不闹了,我能不吃苦吗?”
扶苏神色严肃道::“不能。”
礼苦着一张脸看向了母亲,见母亲也不理他,他只能坐在中间苦着脸。
不过孩子年纪还小,说不定等他有衡这个年纪了,等到以后也会忘了今天听到的话。
始皇帝三十七年春。
当扶苏回了咸阳,正是农忙的时节。
放了两月的假期,扶苏又要投身到国事中。
回了咸阳之后,又去了北郊看望父皇。
北郊的行宫中,嬴政的面前站着李斯。
程邈就站在殿外,今天倒是风和日丽,可是诸多大臣的脸色不太好,因皇帝又说起东巡了。
劝了一次又一次,今年似乎劝不住了。
程邈上前道:“公子,丞相已在劝谏了。”
闻言,扶苏先是颔首,而后给了众人一个放心的眼神,就去了殿内。
殿外的大臣纷纷看了看对方,只要公子扶苏回来了,群臣的心里也就安定下来了。
大殿内,扶苏迈步走来,见到了扔在地上的卷宗,以及站在原地的丞相,还有坐在上首的父皇。
捡起地上的卷宗,扶苏道:“父皇,今天下安定,何苦东巡。”
嬴政沉声道:“齐地有人起兵作乱,逃去了海外。”
扶苏看了眼卷宗的内容,又道:“父皇这不是作乱,田氏兄弟已捉拿多年,被抓到了才会作乱。”
嬴政道:“楚地也有数十个人拒绝了军役。”
扶苏道:“此事儿臣与丞相会做出安排。”
嬴政望着眼前两人,又道:“你觉得朕不该东巡吗?”
扶苏又道:“若国事稳定之后,儿臣亲自陪着父皇东巡。”
嬴政颔首,离开了大殿。
大殿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