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啊。”刘季摇头道:“他以前就是一个屠夫,说是屠夫也干不好,闲时卖力气换一些钱粮,那时臣还是一个亭长,樊哙有钱就请大家吃喝。”
皇帝会问这些,刘季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,皇帝嘛……无所不知,这很正常。
扶苏见到了樊哙,确实是一个壮汉,说着带有沛县纯正乡音的地道话语,也带来了沛县的酒水。
“皇帝,这是我们沛县最好的酒。”
“朕这一路来,一路喝各地的酒,上一次喝的还是下相的酒,见了一个叫项羽的人。”
“项羽!”樊哙的眼神顿时来了精神,他道:“项羽此人在何处?”
“去边军了。”
“边军?”
扶苏又道:“戍边,可惜了……你年纪过了,不然也可以与他一起戍边。”
因刘季与樊哙在很早以前就落了户籍,也早就过了服军役的年纪。
扶苏也看过沛县的卷宗,他们这些人确实都是坐满了徭役的最低年限。
酒水倒入碗中,扶苏尝了一口道:“嗯,比我们关中的酒水差了些。”
“嗯?”樊哙瞪着铜龄大眼。
刘季正在不停给樊哙使着眼色,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。
就想着樊哙能在皇帝面前收着点,惹得皇帝不高兴了,他们家有几个脑袋够掉的。
随后,扶苏让李左车拿来了关中的苦酒,给樊哙倒了一碗。
酒水入口,樊哙的大眼珠子就在打转,一口咽下之后,又饮了一大口,而后长出一口气,大笑道:“哈哈,好酒,好酒!”
扶苏也被樊哙这豪爽直快的模样给逗笑了。
刘季也松了一口气,也笑着。
三人谈得尤为畅快,樊哙一口接着一口灌着关中烈酒,直到皇帝有了些醉意就先离开了。
并且约定好,明日去看看他们的家人。
樊哙喝得满面通红,送别了皇帝之后,他还擦了擦嘴,道:“大哥!”
刘季回头道:“怎了?”
“皇帝说了,我这样的人应该在军中当个将军。”
闻言,刘季忽然一笑,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兄弟,摇头道:“你能当将军?”
“皇帝说的。”
刘季摇着头就往家里走。
樊哙上前又道:“哎!大哥,那是皇帝说的,皇帝又不是那些地痞,皇帝又不会说假话。”
刘季道:“你会兵法?”
樊哙摇头。
“你能杀敌?”
“跟杀牲口没区别。”
刘季低声道:“你识字能读书?”
“我……”樊哙用力挠着后脑,挠了好一会儿,道:“我跟着夫子去学,还来得及吗?”
刘季摇着头,没再多言。
樊哙感慨道:“大哥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刘肥了。”
刘季刚走入县城内,也停下了脚步,眼中带着思念与回想之色。
“大哥,你说刘肥走了,他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樊哙的话带着酸意,他是真的喜爱刘肥这个孩子,反倒是刘盈这个孩子太像吕雉了,樊哙反倒不喜。
刘季拍了拍这个壮汉的肩膀,低声道:“他有他自己的命和前程。”
樊哙收了收心神,道:“大哥,我回家了。”
刘季确实也想刘肥了。
话说回来,刘季曾看过一卷书,那卷书也是刘肥带来的,书中所写都是科考的考题,要知道秦就算是征军中将军,那都是要经过考试的,除非你真的在战场上立了功。
秦确实有很多的少年将军,譬如说二十岁出头就是校尉,或者是出去两年回家之后,就是秦军的什长。
秦军将这种军职给的很大方,反倒是领军的大将军多数都要经过丞相府议定的,至于樊哙,想都别想了。
如今刘盈还在家中,刘季走到自家院外就听到了盈儿与吕雉的争执。
自刘盈学成回来之后,就没少与吕雉争吵。
这已是家中常事。
刘盈道:“母亲,我要去咸阳为官。”
吕雉拍案道:“家中就你一个儿子,你留在沛县自会为你谋一个官职。”
“母亲,我若在沛县留下,恐怕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了。”
吕雉的目光盯着这个儿子道:“盈儿,你先成婚再去。”
刘盈摇头道:“母亲,你不用设套,我若成婚了就更走不掉。”
吕雉不懂以前那个懂事的刘盈,去关中学了几年,怎么一回来就这般忤逆自己的安排。
吕雉道:“盈儿,这些安排对你而言都是最好的。”
刘盈摇着头后退,道:“母亲,这一次,盈儿不想听你安排。”
言罢,刘盈快步离开家门。
听了好一会儿的刘季,忙装成正好撞见的样子,见到刘盈道:“盈儿,去哪儿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