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门,转身去拿了一条干毛巾。
“给。” 她把毛巾递给宋乘月,语气尽量平静,“擦一下。你……还好吗?” 她斟酌着用词,心想对方大概是急需倾诉。
宋乘月接过毛巾,胡乱在头发上揉了两下,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。“我?我特别好!从来没有这么好过!” 她语气亢奋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姐,你快坐下!我悟了!真的!”
沈弋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,保持了一点距离,做出倾听的姿态。她心想,果然是受了情伤,现在情绪反弹,处于一种强装的亢奋状态。
她得委婉开导。
“嗯,” 沈弋点点头,声音尽量维持温和,“能想开就好。人生很长,有些人和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,不必过于执着。” 。
宋乘月用力点头,深以为然:“对对对!就是不能执着!困在原地就完了!必须打破枷锁,寻找新的出口!” 。
沈弋微微一愣,觉得这“觉悟”听起来有点激烈,但或许年轻人失恋都这样?
她继续温和引导:“没错。重要的是向前看,你本身就很优秀,值得更好的。” 她指的是值得更好的人。
宋乘月听了,眼睛更亮了,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姐姐!你懂我!我就是这么觉得的!我明明可以更好的!之前就是差点东西,现在我感觉那层窗户纸,‘噗’一下,破了!”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破裂的动作,说的是创作灵感的迸发。
沈弋被她夸张的动作逗得有点想笑,又觉得心酸,看来用情至深啊。
她顺着说,心想情绪宣泄出来就好,“有时候彻底结束,反而是新生的开始。”
“新生!对对对!就是新生!” 宋乘月激动得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,“那种破土而出的感觉,你明白吗?挣扎了很久,然后‘哗——’阳光雨露都来了!” 她双臂张开,做了一个万物生长的姿势。
沈弋看着她神采飞扬、手舞足蹈的样子,心里暗暗诧异,这恢复速度也太惊人了?还是说……在强颜欢笑?
她决定更直接地安慰一下:“对!你的价值不需要通过一段失败的关系来证明,你的音乐,” 她顿了顿,想起对方歌手的身份,“你的才华本身就在闪闪发光。”
宋乘月终于稍微安静了一点,看着沈弋:“姐……你居然知道我的音乐在发光?”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我还以为……嗯,不过你说得对,我的价值得用作品说话!所以我这不就……”
她举起手机,献宝似的:“——来给你听我的‘新生’了!刚出炉的deo!”
沈弋:“?”
等等,话题是不是有点歪?从失恋安慰,怎么突然跳到听歌了?难道用音乐是她们音乐人独特的疗伤方式?
“呃,好。”
沈弋虽然疑惑,但还是点点头,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。或许听完歌,她才能真正打开心扉倾诉?沈弋如此推测。
宋乘月兴奋地凑过来,刚要点开。
“阿——嚏!!!”
一个毫无征兆、惊天动地的喷嚏猛然炸响,宋乘月整个人都跟着震了一下,手机差点脱手。
沈弋默默后仰身体,与喷洒出的无形飞沫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。她微微蹙眉,看向宋乘月:“我给你的感冒药,你没吃?”
宋乘月揉揉发红的鼻子,浑不在意地挥挥手:“哎呀没事儿!我体质很好的!快来听歌,这才是大事!”
沈弋没动,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,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:“你已经开始有鼻音了。”
“阿嚏——!” 第二个喷嚏接踵而至,比第一个还要响亮,充分证明了沈弋的判断。
宋乘月这下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妙了,接过纸巾,瓮声瓮气地说:“好像……是有点。”
沈弋无声地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“等着。” 她走进厨房,很快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感冒冲剂,颜色看着就不太友好。
“先把药喝了。” 她把杯子放在宋乘月面前的茶几上,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然后,立刻,回去洗个热水澡,换上干衣服。” 她看着宋乘月瞬间垮下来的脸,补充道,“你洗澡的时候,我会在这里认真听你的deo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