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勉强写了几行干巴巴的问候,自己都觉得寡淡无味,与他那厚厚一叠满载思念的信笺相比,实在相形见绌。
她有些气馁,又有些害羞,最终还是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折起,塞进了抽屉最里面。
算了,下次,下次一定好好写。
刚收拾好,宿舍门就被推开,赵晓梅和周小玲叽叽喳喳地回来了。
“夏夏,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!”赵晓梅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玻璃罐,里面是油亮亮的肉丁炸酱,“我妈新做的,香着呢!”
周小玲也递过来一小罐腌萝卜条。
时夏连忙拿出闻晏寄来的点心盒子打开:“谢谢你们!正好,我这儿有朋友寄来的点心,你们尝尝?”
两人探头看了看那包装精致的点心,却齐齐摆手。
赵晓梅咂咂嘴:“不了不了,这眼看就要吃晚饭了,现在吃点心多浪费!好东西得留着慢慢品。”
周小玲也附和:“就是,明天早上泡杯麦乳精,配着点心当早饭,那才美呢!”
时夏见她们坚持,只好将点心盒子重新盖好:“那好,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。”
“说定了啊!”
赵晓梅挽住时夏的胳膊,再次重申:“还有,周六!周六下午咱们可必须去百货大楼了!天越来越热,我得买条新裙子,你也得添置几件夏装了!”
周小玲也在另一边附和。
“好,说定了,周六下午,风雨无阻。”时夏笑着应承下来。
第146章 新衣服
一起去食堂吃晚饭的路上,时夏主动将周六下午校门口那场闹剧,告诉了赵晓梅和周小玲。
她知道这事瞒不住,与其让她们从别人那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,不如自己先说清楚。
果然,两人听完,眼睛都瞪圆了。
赵晓梅气得脸颊鼓鼓,“我的天!他们还是人吗?哪有这样当爹妈的?连自己闺女都认错,这分明是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!”
周小玲义愤填膺,“就是!夏夏你受了多少委屈啊!他们以前在京城是不是就对你不好?怪不得你从来不说家里的事……这也太过分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时夏看成“美强惨本惨”,把时家父母和弟妹狠狠数落一通,比时夏这个当事人还要愤慨。
最后还是时夏反过来安慰她们,“没事的,我都习惯了。这么多年,也没指望过他们什么。以后尽量不来往就是了。”
赵晓梅和周小玲一听,更是心疼,一左一右紧紧抱住她的胳膊,信誓旦旦地说:
“夏夏不怕,有我们在,看谁敢欺负你!”
“以后我们罩着你,那家人再敢来,我们帮你骂回去!”
时夏被她们逗笑了。
——
新的一周开始,经过周末的发酵,时夏家里那点事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,在整个中医学系传开了。
当她走进教室,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许多。
那些目光里,大多带着同情、好奇。
舆论是把双刃剑。
在这個年代,“孝道”依然是一顶沉重的大帽子。
如果自己表现得过于强硬或者冷漠,很容易被人指摘“不认父母”、“不孝顺”。
唯有将自己放在“受害者”和“被家庭抛弃却依旧努力自强”的位置上,才能牢牢占据道德高地,避免不必要的非议。
现在这样正好,她是弱者,是值得同情和帮助的对象。
课桌下,赵晓梅和周小玲一左一右,悄悄握住她的手,无声地传递着支持。
时夏对她们回以微笑,“别担心,我没事的。”
上课时,教授《黄帝内经》的陈老先生,是学校返聘回来的老专家,须发皆白,平日里欣赏时夏基础扎实、悟性高,课堂提问常点她的名。
但今天,陈老先生破天荒地没怎么叫她。
反倒是下课后,将时夏叫到办公室。
陈老先生让她坐下,拐弯抹角地开口,“时夏同学啊…关于你家里的一些事情,我…略有耳闻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很长,千万不要因为这些琐事影响了心境,耽误了学业。中医一道,博大精深,需要沉下心来钻研。只有自己立住了,才有底气应对一切风雨。”
时夏抬起眼,端端正正地回道:“陈老师,您放心。我明白的。我现在什么都不想,就想好好学医,以后能凭自己的本事立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