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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稍安勿躁(1 / 2)

凡京官外放,皆定凭限。

《大豊职制律》有载:两千里内,三十日;三千里内,四十五日;以上虽远,不过六十日。途中不得枉道稽程,无故逾期,一日笞四十,三日加一等,重者罚俸革职。

京都至扬州,一千九百余里。告身上明示,腊月初五前须到任。

途中横生枝节,已多耽搁。

曾越立在窗前,目光眺在远处。

双奴与曹四娘压完豆腐进屋,他斟了杯热茶递过去。

“累么?”替她拭去额间的细汗。

她摇头:等会儿我陪曹婶去镇上。

寅时,曹四娘便起来点豆腐了,她也帮着忙。此刻忙完,她脸上挂着笑意。曾越看了几瞬,问。

“好。何时回来?”

双奴想了想:最迟酉时。

“行路当心。”

大窑村到镇子,脚程近两个时辰。搭村里牛车,快了许多。

到集市时正热闹,一板豆腐不多时便卖尽了。曹四娘握着几百文铜钱,喜笑颜开,拉着双奴去吃翡翠烧麦。又去粮店称了几斤细面并些杂粮。

双奴比划着问,哪有马行。

曹四娘会过意来,这是要离开赶路了。相处时日不长,心里却颇不舍。她爽快道:“镇西头能租。走,再去趟肉铺,给你们卤些肉带上。”

天空飘起雪粒,散在茫茫暮色里,温柔轻盈。

空寂的路上,渐渐出现一道身影。双奴凝神看了片刻,小跑着迎上去。

曹四娘在后头唤她慢些。

是应在家的曾越。

双奴弯着眉眼问他:怎么来了?

他将耳帽罩在她头上,仔细系好:“下雪了,冷。”

曹四娘跟上来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。曾越要帮忙拿,她不让,笑着打趣:“曾公子还是好好牵着双奴吧,免得她畏寒手冷。”

此话一出,听在两人耳中,各生滋味。

双奴皮薄,好在夜色遮掩了去。曾越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,旋即泰然自若地扣住她的手:“曹婶说得极是。”

身旁的人儿,头垂得更低了。

走了一日路,双奴烧了锅热水,想泡泡脚。

兑好水,脱了鞋袜放进木盆。暖热从脚底传递周身,她撑着脸,舒服得眯起眼睛。

掌心的温度,仿佛还留在那里。

曾越推门进来,便瞧见她像只在太阳下打盹的小动物,惬意而满足。水中的玉足纤秀白净,足踝玲珑。

双奴回过神,忙放下裤摆遮掩。

他眼中漾起笑意,走近俯身。

“我与曹婶说了,明日便动身。”

双奴点头。

他视线下落,又回到她脸上,温声夸道:“双奴的脚生得好看。”

说罢起身离去,留她一人怔愣在盆边,面上滚烫。

大窑村到扬州城,百余里路。步行需两日。

他伤未痊愈,只会更慢。离上任期限不足五日,今日无论如何得走了。

清早,曾越收拾好包袱,正要去唤双奴。她却笑意盈盈地拉他坐下,在他掌心写:再等等。

他虽有疑惑,仍陪她等着。

小半刻,一架马车停在院门前。曾越这才明白过来。

车厢不算宽敞,却垫了厚厚的褥子。

他盯着她那张含笑的脸,看了一会儿,忽地靠近,将她圈在角落。

“双奴这般细心,我该如何酬谢?”

那双眼睛似带着钩子,牵引得怀中的人儿心旌摇曳。

双奴强压着乱撞的心跳,写道:不用谢的。

这般赤诚的回答,让曾越扬唇笑出了声。

“既如此,我再想想罢。”

真是……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。

城门洞开,人流络绎不绝。

扬州城繁华得紧。街道两旁,铺面鳞次栉比,招牌幌子密密匝匝。卖糖粥的挑子、馄饨担、鬻花小贩,穿行其间。扬州官话混着各色乡谈,织成一片市井喧阗。

自意外受伤,曾越便与夏安、黄总铺失了联系。上任所需的官凭、鱼符都在他们手中,如今身上银钱也无,寸步难行。

他去寻了先前在京中相识的布商,先将双奴安顿在客栈,自己则去打探夏安二人下落。既是自京来扬州的船商,总有些消息可循。

双奴晓得那包袱里装着要紧东西,在客栈坐不住。可她又不知该往何处去寻,便苦守在城门口,看着进出的行人,盼能见到熟悉的面孔。

过了申正,天色渐暗,她怕曾越回客栈寻不见她,添了乱,这才匆匆往回赶。

穿过集市,拐进坊间的巷弄。

前头围着一群黄髫小儿,手拉着手,围住一个白衫书生。他们边跳边唱,带着扬州话特有的软糯腔调:

「廪生公,肚里空,

摆摊写信没人懂,

半张纸,写一通,

换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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