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,童远舟不用抻头,都知道那是谁在售卖。
被人群团团围住的老婆婆,抖着手一手提着塑料袋,一手夹着热气腾腾的米糕往里放。
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,她立刻撑起了腰,扬了扬手里的口袋。
“小童童,来吃早饭啦。”
“婆婆,我先排队的,这个应该轮到我了。”旁边穿着长裙的女孩翘起了嘴。
“那是我小孙孙,我请他吃的。”
被叫住的童远舟疯狂摆手:“婆婆不用了,我吃饱早饭了,你卖钱吧,多卖点给我买糖吃。”
婆婆笑嘻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嘴唇还没压下来的姑娘。
“都多大了,还喜欢吃糖呢。”
童远舟走进办公室,白茹脚跟脚走了进来。
“我们啥时候汇报?”
“不慌,我没有时间要求,你们做到觉得自己满意为止。”
白茹脸一下就垮了,“自己满意”四个字说的好听,实际上跟“永无止境”差不太多。
中午,童远舟的手机叮咚一声,他捞过来打开,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。
“晚上ok吧?”
“ok。”
言智哲提着厚重的文件袋,坐在电动三轮上,三轮飞驰的噪音吵得他耳朵嗡嗡嗡。
迎面而来的风,在夏日三十度的空气里,把他的脸吹得冷到发木。
车子在市局门口停下,他掏出一百递给司机,司机左手接过钱捏着往包里塞,右手一拧电门,嗖得冲了出去。
公安局门口非法营运,这是送人头。
不是这人给钱多,这生意他万万不敢接。
吹了一路的风,空落落的肚皮总算没有了莫名的翻涌。
他从国外飞到宁城,办好公证,又赶紧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到南江。
一路连走带跑,卡着点过了安检登了机,下了飞机傻了眼。
太过着急,忘记了通知斌叔来接他。
想想斌叔过来还需要时间,而他一刻都不想耽误,于是买了动车票到了墨关。
下了车考虑到自己的毛病,走出车站,在小巷里遇到了趴活的黑三轮,终于用钱砸了个肯接单的。
吹了一路风,心里也不燥热了,脑子也清醒了,他觉得自己这一路的交通选择无比明智。
上了二楼,他说明了来意,工作人员一个电话打到了法医中心。
郭文伟一听说言智哲来了,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,自己亲自跑了下来。
看到明显一脸倦容的言智哲,郭文伟好不容易抑制住了脱口而出的关心。
他接过言智哲手里的文件,厚厚一摞,他仔仔细细一张张翻看,手续齐全一张不落。
他示意坐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他办手续。
“这些资料,我们要收原件,你需要复印一份留存吗?”
言智哲摇了摇头:“我都扫描存好了。”
“你办好手续上来找我吧。”
“我想问下,是我直接带走吗?”
言智哲突兀的询问让郭文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这个少爷可能以前没有经历过类似事情。
“直接带走是个概念,物理意义的直接带走可能不行。”
“你需要联系殡仪馆,或者如果你什么手续都不懂的话,可以联系一下专业搞殡葬的,他们可以提供一条龙的服务。”
“他们会来接走,然后安排后续的事。”
郭文伟耐心给言智哲解释了一下流程。
“好的,谢谢。”
言智哲打开手机,点开了他在这里最熟悉的那个人,字打完又删掉……
好像什么事都麻烦他,自己太过废物。
他打开了小良的对话框:“小良,你能帮我在古镇打听下哪里有提供殡葬一条龙服务的吗?”
“我要帮我朋友办理后事。”
“这事,我知道,你等我消息。”
小良的回复让言智哲再次安心,他按工作人员的指引,在一张张表格上签字,按手印,抄写情况说明,等到终于签完,弯着的腰和握笔的手都酸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