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46章(1 / 2)

至于求学的学生,大多归家过节,祝瑶不好判断,可留下的也有二十余人,途中遇见的多向这位山长问好。

祝瑶能看出那种崇拜、仰慕,可见其在当地声名不菲。

的确,那枚丹药他不需要了。

他找到了自己的依托,或者说……应当是志向吧。

这是第三日的清晨。

两人结伴,准备下山,祝瑶身着简朴白袍,略略用方巾扎了头,以显得不那么突兀。

他自是不会的,好在那个叫梁豆的少年很乐意帮忙。

祝瑶看向书院门前石碑的一段刻字:知其不可而为之。

夏言见他目光灼灼,显然有些思绪,笑问道:“祝兄,可否觉得……这般行事有些过于固执?”

他都没问哪般行事,可得到了回复。

“是有些。”

祝瑶缓缓道。

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可不是执拗吗?

身后恰好有个学子长途跋涉,至这时才回返书院,听了很是吃惊,不由得回顾看了他好几眼。

夏言却笑出了声,“怕也只有你会这般同我说。”

他示意欲争论的学子,先别说,只听。

果不其然,身旁人回了一句,略有些好笑,又不乏道理的话。

“若是你脚下是悬崖,你还往前走吗?若是你明知伸头就是一刀,你还撞过去吗?有些事情,你不做也知道注定会失败的,何必偏偏撞那南墙?撞得头破血流,好像得到了些什么,其实什么也没得到。”

好比自己吧。

求死……也不过是撞南墙,留予后人的不过几分笑谈。

祝瑶自嘲想,随即反了个话说:“其实,人终究不过一死而已,只是有个死的早晚的问题。”

“想要求死的自然不必在意,想要求活的最好还是别撞。当然,你若是知道了,自己死了还能再活,还是能撞撞的。”

他能撞,不过是知晓……也许死不了。

夏言略有些好笑,这话还真是只有这位神异的友人能说出的话。尤其最后一句,当真是……不知如何回应。

他叹了口气,接着道:“若我这些学子,也都知道前面这番道理,就好了。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还是得顾及自身安危的。”

那旁边听着的学生默然,隐隐有些泪落了下来。

祝瑶转身,疑惑看他。

夏言缓缓出声:“两年前,我有个学生在中都因为州府取录间的弊事,一路告上御史台,可还没等到陈说,便死在狱中,甚至未曾来得及留下一纸书信,留赠家人。”

“夫子,陈师兄没有枉死,他留下的陈情直达朝中,漳州取录舞弊一案终究是解决了,上万学子都为其追悼,陛下更替他澄清了冤情……也赐下田地、嘉奖其家人。师兄,他没有错。”

身旁学子执拗道。

夏言没有多言,只温声道:“少浦,你从家中赶来书院,本就路途遥远,切莫太过伤情,早些去院里歇息吧。”

“此事已过,勿要多想。”

“前些月份,我路过昌章,还去见了你师兄家人……一切都好,今日,我不过与许久不见的友人说些过往,你不要沉溺于其中,你师兄知道了怕也不高兴的。”

这般细细劝慰,安抚,这学生终是收住伤怀,缓缓离去。

祝瑶没有追问,只是静静听着。

“他姓曾,名忧,字少浦,同那位陈师兄是同县人,都是远道而来苦读的学子,他在书院里同这位师兄同窗两年,平日里受这位师兄照顾颇多,不免有些伤感。”

这段话说完,竟是一段长久的沉默。

两人走在山间小道,似在游览一般,可明明心不在焉。

祝瑶开口,“我以为……你不仅仅是只想说这些。”

“祝兄,还想接着听吗?”

“你该问问你自己。”

祝瑶淡淡道。

其实,他没那么多的知晓的欲望,不同的时空,也许不同的经历,早已塑造出不同的人。

他们的故事……早已结束了。

在渭水之畔,在陵墓之前,在另一个时空里流逝。

“自我同祝兄初见,已有十三年了,那年祝兄问我时……我说这位陛下轻徭役,薄赋税……十三年转瞬而过,他一如当初,颇得民间爱戴,只是他这几年颇抑制豪强,取用寒门……朝野上下,争端不少,我那学生便是跌跌撞撞,撞进了这场争斗之中……舍去了自身性命。”

“友人多劝我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此乃大勇,我这位学生是有大志之人……我却时常私下问自己,值得吗?对于所有人来说,也许都是值得的,可他却失了自己的性命,这是他愿意的吗?”

“万事自有运转,难道不能再等等吗?也许,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。”

这声音本是清朗的,悠远的,却不免多了几分低沉。

“……就当他是愿意的吧。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