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翰没有再说话,耷拉着个脑袋,怏怏地站起来,轻飘飘的走了出去,如同踩着一团棉花。抬头看看夜色降临,也不想回去面对绮红,顿时感觉自己像一个有家难回的漂泊人。算了,既然女人都这么难缠,我还是去找我的哥们儿喝喝酒聊聊天好了,几杯酒一下肚,什么烦心的事都没有了。于是低下头轻轻扒拉扒拉头发,整顿整顿衣装,抬起头一甩头发,脚不沾地的向大门走去。
屋内小竹、桢儿和钱嫂纷纷围了过来,问道:“少奶奶!您真的是要和少爷分开吗?”
舒苓说:“其实我现在也很纷乱,但是隐隐约约觉得要为自己做决定了,因为这样的生活,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生活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养分,反倒在一点点的消耗我,让我开始厌倦自己,厌倦现在我要面临的一切,哪怕是一点点毫无根据的诽谤,都让我疲于应付,面目可憎。”
夜半,维翰还没回来,绮红在门口焦灼地来回走动着,不时地往院子里看上一眼,心里担心着他该不会耳根软再听那戏子几句话一说又倒戈相向,回来又给自己脸色看。这还不是最可怕的,只要他回来自己就能再把他的心暖烘回来,若是被那戏子给缠绵住了,不肯回来了怎么办?想到这里越发的忐忑不安,脚下的步子挪动的更急了。
正在这时,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,绮红先是一高兴,他果然没被那戏子缠住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转念又抱怨:肯定又是在外面跟那帮狐朋狗友喝醉了酒回来的,烦死了!也不喊琴儿,亲自走出门来看。
院子的门吱呀响了,重乔和代安扶着维翰进来了,维翰两只手臂试图摆脱两人的扶持,拼命地在空中支拉着左右晃悠,嘴里还嚷着:“我没醉,谁说我醉了?不信重乔你们两个让开,不要扶我,让我走给你们看。”说着真的把重乔和代安往开推去,非要自己走。重乔和代安无奈,只有松开了手放开他,还举着手在离他身体很近的地方护着,随时等着他要摔跤了好扶住他。
维翰一抬头看见前面站了人很眼熟的样子,晃了晃脑袋聚聚焦,终于把几个重影看成一个认出来了,咧开嘴笑了,轮起手臂朝前面一打,食指对准绮红说:“你是绮红!来迎接我的!”说完晃悠着左右看看,对重乔二人挥着手臂说道:“我说我没醉吧!我都看见绮红来接我了!你们都走吧!这里不需要你们了。”没防备脚下一软,一个趔趄,差点摔跤了,亏得重乔和代安眼疾手快把他扶住。
维翰靠在二人手臂里,伸出食指对着二人晃晃,说:“刚才没走好,是我脚歪了一下,等我跺跺脚站稳了再走给你们看。”说着就要使劲儿站起来,重乔和代安也在旁边帮忙支撑他起来。
绮红在旁边看的气的直摆头,手中的帕子一甩说:“天天都出去喝成这样,这日子叫人怎么过?”说着指挥着重乔和代安把维翰扶进屋里去。二人一看绮红发话了,也不管维翰反对,真的按绮红说的扶他进屋去了,帮忙收拾完了才走。
维翰虽醉了,但酒醉心里明,依然贪欢,一阵缠绵过后,绮红看维翰挺高兴的样子,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:“你娶了这么些个老婆,究竟谁对你最好?你心里没数吗?天天还为了别人来给我脸色,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委屈。”说着心里一酸,真的掉下泪来。
维翰此时酒醒了不少,心都在她身上,当然要应承,连忙摩挲着她的后项安慰说:“我什么时候为别人来给你脸色了?啥时候不是当你是个宝来着?”
绮红把头靠在他心口委屈地说:“算了吧!你若真是疼我,怎么会天天让别人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的?往日里受的那些个委屈也就算了,怎么现在了我连进祠堂的资格都没有?就应该把我跟儿子一起带到祠堂去,哪有把孩子娘抛到一边去,只把儿子带进去的?那我算什么?就你们秦家一台生育机器吗?你那个戏子凭什么?又没十月怀胎,什么都没付出过,凭什么以嘉明娘的身份带他进祠堂?还说是什么嫡母,凭什么啊?你看嘉明他们这一辈儿,就他和和嘉音两个儿子,那嘉音可是长子,他的娘又是正牌二少奶奶,子凭母贵,风头就压过我们嘉明。可怜我们嘉明,又不比他差个什么,就这么小,谁见了不说我们嘉明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好苗子?可在那嘉音的身边,一个庶出的身份都被他压的紧紧地,还不要说别的,真叫人不服气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