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一个多月,她已经是学校心理咨询室的“常客”了。
沈心澜一周来两次学校,真正主动去咨询室的学生寥寥无几,丁一却是去得最勤快的那个。
她说不清具体为什么,就是喜欢和沈心澜待在一起的感觉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心。
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。
【不怕被你们梁老师说的话,想来就来吧。】
沈心澜看着丁一发来的消息,不禁莞尔。相处这段时间,她发现丁一其实并不内向,反而很有主见,思维敏捷,只是很多事习惯藏在心里,不轻易对外人言说。
但这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,两人算是混熟了。有时候课间十分钟,丁一也会突然跑过来,有时是从背后变魔术般拿出饮料,塞给她一瓶;有时是从兜里掏出几颗包装可爱的糖果或小零食,放在她桌上,玩笑般说是“慰问辛苦的沈老师”,常常让沈心澜觉得暖心又好笑。
下午体育课,集合热身后,体育老师便宣布自由活动。
队列刚解散,男生们立刻嗷嗷叫着冲向了篮球场足球场,女生们则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散步、聊天、或者找个阴凉处坐着放松。
丁一跟正拉着她想去小卖部的裴晓蕾打了个招呼:“晓蕾,我有点事儿,先溜一会儿。”
“啊?你去哪儿啊?班任说不让回教室!”裴晓蕾提醒道。
“知道,不去教室。”丁一晃了晃手里提前塞进外套里的卷子。
“好吧好吧”裴晓蕾挥挥手,“那你快点回来啊!”
丁一点点头,趁大家不注意,拿着卷纸,脚步轻快地溜向了综合楼的方向。
心理咨询室里,沈心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翻阅着一本专业书籍,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她其实有些感慨,主动走进这里寻求帮助的学生太少了,大多数孩子甚至对“心理咨询”这个词带着误解和羞耻感。
反倒是这一个月里,有两位班主任找过她,请她帮忙调解学生之间比较棘手的矛盾。大家似乎对她的工作性质,存在着某些误解。想到这里,她无奈地笑了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轻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请进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丁一清秀的脸蛋探了进来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点做坏事得逞的小狡黠,压低声音:“澜姐,我来啦”
沈心澜笑着朝她招手:“进来吧。”
丁一闪身进来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她走到沈心澜桌前,像往常一样,从校服外套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,放在沈心澜摊开的书页旁边:“喏,请你吃糖。”
沈心澜一边扒开糖纸“你少吃点糖,当心蛀牙。”
丁一敷衍地应着,拿着卷纸走到靠墙的那张书桌旁坐下,摊开卷子,拿出笔,开始专注地写起来。
沈心澜不打扰她,重新拿起自己的书,继续安静的看着。时光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淌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偶尔翻书页的轻响。
阳光慢慢西斜,颜色变得更加醇厚金黄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丁一终于写完最后一道题,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。
她下意识地扭头,目光落向窗边的沈心澜。
恰是夕阳西下时分,橙红色的暖光透过窗户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沈心澜身上。她微微低着头,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,鼻梁秀挺,唇角自然微扬,神情专注。手指轻搭在书页边缘,光线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散落在颊边的几缕发丝,每一根都仿佛在发光。
她安静地坐在那里,就像一幅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温暖油画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丁一失神地看着,仿佛漏跳一拍的心脏,又加速跳动起来。
她看得太过入迷,甚至连沈心澜的目光早已从书页上移开,含笑望向她都没有立刻察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