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只觉得鼻子里酸酸的。
“你那边……什么时候结束?”她问。
“大概还要三四天。”
南枝低头看着手里这个纯白色的小东西,突然觉得它不再是一个监控器,倒像成了传递某种笨拙依赖的信物。
“这个……插上电就能用吗?”
“嗯,已经调试好了,你放在床头,接上电就行,不用管别的。”
南枝扁了扁嘴,声音带着小声的嘟囔:“那我一会儿试试。”
听筒里传来商隽廷低沉的笑声,“心疼我了?”
南枝对着话筒小小地“嘁”了一声,“我自己的老公,我不心疼,谁心疼。”
电话那头,商隽廷垂眸,眼角漾着浅浅温柔的笑痕:“等我回去,带你去看四月雪。”
南枝很喜欢雪。
喜欢看雪花纷纷扬扬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,喜欢听脚下积雪发出的“咯吱”轻响,喜欢整个世界被一片纯净的白色温柔覆盖的静谧。
但她更喜欢下雪的时候,妈妈蹲在她面前,给她戴上那顶有毛绒小球的红色绒线帽,再一圈一圈,将白色的羊绒围巾围在她脖子上,最后捧着她的脸,笑着说:“我们枝枝像个小雪人,真好看。”
她到现在还记得,有一年的冬天,她戴着那顶红帽子,围着白围巾,和爸爸妈妈在院子里堆雪人的画面。
爸爸负责滚出圆滚滚的雪球,妈妈找来胡萝卜做装饰,她则兴奋地跑来跑去,递上自己珍藏的漂亮小石子当眼睛。那时的笑声,仿佛能震落树枝上的积雪。
可是后来,妈妈不在了,她和爸爸也离得越来越远。
都说老天在给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,也会给你打开一扇窗。
南枝想,大概商隽廷,就是老天在带走妈妈、拉远爸爸之后,为她打开的那扇窗。或许这扇窗开得有些强势,但透进来的光和暖,却是真实而熨帖的。
所以周四的晚上,在和商隽廷视频电话,得知他明天就会回来的时候,一个很冲动的念头,突然窜进她的脑海。
冲动到她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时间就让司机送她去了机场。
路上,她快速订了一半飞往港城的机票,然后给张晓莹发了条消息:「明天上午的会议改为线上,具体时间你协调安排。」
三个小时的航程,其实时间不算长,可如果是每天往返呢?
南枝望着舷窗外,想起他每天天不亮起床,又在夜色黑尽时归来……
这份雷打不动的付出,到底需要怎样绵长而坚韧的心意来支撑?
飞机落地已是午夜。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,与京市的干燥截然不同。
南枝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不确定这个时候爹地妈咪有没有休息,于是她给a打了电话。
a一听她说从京市飞了过来,甚至已经下了飞机,兴奋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,“真嘅?”
南枝忍不住笑了,叮嘱道:“你大哥还不知道我过来,你不要说漏嘴了哦。”
a是个人精,立刻在电话那头嘻嘻笑起来,换回努力咬字的普通话:“我知,你是想给大佬一个惊喜嘛!放心,我嘴巴好严的!”
南枝问:“爹地妈咪睡了吗?”
“爹地妈咪飞去新加坡啦,要过两三日先返来呢!”
“所以家里就你和kyle?”
a顿时把嘴一撇,“爹地妈咪走咗,你觉得他会老实在家咩?”
南枝失笑:“那今晚,我去你那边睡?”
“好啊好啊!你快啲来!”
四十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铸铁大门外。
一下车,南枝就被a抱了个满怀,“阿嫂!我好挂住你!”
刚一说完,她又换上蹩脚的普通话:“我最近有认真练习普通话哦!”
南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听出来了。”
a抱住她胳膊,亲亲热热地拽着她往里走,“大佬是要返来了吗?”
“嗯,”南枝点头,“估计明晚到。”
a立刻一副“我懂我懂”的表情,“大佬要是明晚返来,见到你,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!”
说完,又觉得“跳起来”实在不符合大佬的人设,就冲当初大佬把阿嫂抱在树下亲的画面,a觉得——
“大佬肯定会直接把你扛返房!”
南枝脸一红,想反驳……却又觉得那正是某人的作风:霸道,直接,不容分说。
结果a突然停下脚,脸上欢快的表情僵了一下,“但是……阿嫂,大佬会不会……直接飞京市去找你啊?他会不会唔返来?”
被她这么一说,南枝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。
他只说回来,可没说他是先回港城还是回京市,万一那人归心似箭想见她……
“怎么办?”
向来古灵精怪的a突然眼睛一亮,甚至还打了个响指:“有啦!你就发信息给大佬,说你落了什么好重要的东西在这边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