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家世不凡,但他认知有限,根本猜不出陆纪名到底是什么身份。但不管什么身份,跟京官硬碰硬多少都得脱层皮。
但闻同蒲忐忑了几天,迟梦生都没再找上来,他也暂时松了口气,很快将这事抛到了脑后。
毕竟现在另有重要的事要做。压榜宴要开始了。
压榜宴虽然并非朝廷举办,但也是上达天听,朝中默许的。组织者往往是朝中青年才俊,更会有达官显贵微服前来。
听说从前先帝身子健康时,也曾亲临过杏花宴。
今年的集会时间不同以往,又是新朝头次,许多人议论,说陛下说不准也会效仿先帝亲自前来。
闻同蒲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宴席,紧张兮兮,甚至临时拉着陆纪名去成衣铺子,让他帮忙选了件新衣服,把自己打扮得衣着光鲜。
陆纪名仍旧只穿了从前在东宫时常穿的素色袍子,打扮也与往日没什么区别。
闻同蒲瞧见了倒自己不好意思起来:“我这般会不会太招摇了?”
“不会,人靠衣装,今日若想让脱颖而出,总得打扮一下不是?”陆纪名说话的时候始终双手插袖,因为肚子已经有些明显,今日人多,弄不好被人看出来。
“唉,胡兄,我好羡慕你。你长得好看,就算打扮普通,走哪也都是人群中心。”闻同蒲说,“你说,若是到了殿试,陛下见了你,会不会点你个探花郎?我听说我朝探花郎向来都是选的同届中容色最好的举子,哪怕殿试没那么尽如人意,只要样貌好,都可能被选中。”
闻同蒲跟陆纪名这些天也混熟了,没有之前那样拘谨,不过依旧是个没心眼的脾性,想起来什么说什么,半点儿不藏着掖着。
随即闻同蒲又低声补充道:“还有传言,探花都是给王公贵族们预备好的。皇子和宗室们选妃,都会考量着从历任探花郎里挑。听说陛下最近在给胞弟承王殿下物色王妃,你若是中了探花,不会要嫁给承王吧……”
“哪有这种事,乱说的吧。”陆纪名笑得有些尴尬,这都哪传出来的谣言,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怎么没有?”闻同蒲信誓旦旦,“你不知道吗,当今皇后,就是探花出身。”
从闻同蒲突然提到探花郎开始,陆纪名就很怕他会扯到自己,结果真说了。
陆纪名原本就不自然的笑直接僵在脸上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,也不知道闻同蒲日后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后,会怎么想今天的事。
“天家之事,岂是咱们能妄议?闻兄,快些上车吧。”陆纪名顾左右而言他。因压榜宴的场地在京郊,离得较远,陆纪名如今劳累不得,已经提前预备好了马车。
今日京中马车、驴车、牛车都格外难雇,闻同蒲原本都打算好了走着过去,瞧见宁知非牵着马车过来的时候,眼都瞪大了。
“胡兄,你到底什么背景,竟然能弄到马车!”
闻同蒲说完发觉自己一时激动失了言,显得像自己图陆纪名什么似的,又赶紧描补:“我的意思是,实在太感谢你了。”
“我搞砸了你的联诗会,专门赔你的马车。”陆纪名随口玩笑着说。
他没半分跟闻同蒲交底的意思,哪怕闻同蒲目前拿出的文章再天花乱坠,见不到最终科考答卷,他都不能确定闻同蒲到底有没有资格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闻同蒲上了马车,便更激动,朝陆纪名说了许多,之后又问:“胡兄,你说陛下今日会不会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纪名实话实话,韦焱并没有告诉自己会不会来。但根据他对韦焱的了解,这今天绝对是要到场的。但具体以什么身份,他也说不好。
“陛下长什么样子呢?”闻同蒲趴在马车窗子边,掀起了一条缝看外头的街景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纪名开始睁眼说瞎话,“我若知道陛下长什么样子,今日又何必在京中费力气赶考?”
“必然是神武不凡。”闻同蒲说,“胡兄你知道吗,当今太后,是我们蜀地出身,昔年他刚与先帝刚成婚,回乡祭祖的时候,我父亲还远远瞧见过。说太后与先帝,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,如今陛下必然也是如此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