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趣味。若是曦赢了…想要什么彩头?」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等待她提出要求。
沐曦眼波流转,灵机一动,一个既亲密又能小小「为难」他一下的念头冒了出来。她强忍着笑意,装作一本正经地说:「若是我赢了…也不敢奢求什么奇珍异宝。」
她故意顿了顿,眨了眨眼,「听闻君子远庖厨,不过…我倒是很想嚐嚐…王上亲手为我做的四菜一汤,不需山珍海味,家常便饭即可,但需王上从头至尾,绝不假手他人。」说完,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狡黠地望着他,想看他为难的样子。
让九五之尊、千古一帝下厨…这要求确实有些大胆又荒诞。
嬴政闻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。
他纵横天下,扫平六合,什么艰难险阻没见过?区区庖厨之事,难道还能比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更难?在他看来,不过是处理些食材,生火烹煮罢了,有何难哉?
「哈哈哈!孤还以为曦会要什么难得的物事,原来是这般小事。」
他语气轻松,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傲然,「不过是举炊之事,岂能难得住孤?难道还会比打仗更难?准了!便依你所言,若你赢了,孤便亲手为你做这四菜一汤!」
沐曦看他答应得如此爽快,甚至带着点“这也太简单了”的轻视,忍不住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,眼中的羞意全然化为了跃跃欲试的灵动光芒。她彷彿已经看到他面对锅碗瓢盆时手忙脚乱的模样了。
「王上金口玉言,届时可不许赖账哦!」她巧笑嫣然,再次确认。
「孤,一言九鼎!」嬴政目光灼灼,充满了对这场较量的期待,显然并未将那“小小”的赌注真正放在心上。「那便如此说定了!即刻拟旨,燕齐二地,分而行之!」
帝王的王道与未来者的仁术,在这温馨的凰栖阁内,化作了一场充满张力却又不失情趣的赌约。而这场赌局的结果,或许将悄然影响这个新生帝国未来的治理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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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咸阳宫深处,玄镜卫呈上的两卷密报静卧案上,犹如两条沉睡的毒蛇,藏着截然不同的命运毒液。
他先执起标註「燕」字的密报。竹简沉冷,展开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字字句句却透出更冷的寒意。
「市井萧条」——奏报细述:昔日燕地繁华的市集,如今摊位十空六七,仅馀的几个摊贩也无精打采,货物稀疏落落,多是些粗劣的日常之物。偶有百姓踟躕而行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,与人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,交易迅速而沉默,彷彿多说一个字都会招来祸事。街道上不再有孩童嬉戏追逐,连犬吠都显得稀落,整个市集笼罩在一种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里,唯有风捲起尘土和枯叶,打着旋儿,掠过空荡的街心。
「官吏缄默」——地方官员们人人自危,恪守「严刑峻法」之要,却失了治理之魂。他们终日埋首于文牘律令,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,不敢有任何逾越规条的举措,更不敢向上直言弊端。衙门虽肃整,却冰冷如铁狱,无人间烟火气。官与民之间,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,墙内是战战兢兢的沉默,墙外是心怀怨愤却不敢言的死寂。
「民生凋敝」——因检举奖励之故,邻里间信任荡然无存。父子相疑,兄弟闔墙,曾有一户因争夺检举赏金而兄弟反目,闹出人命,最终家破人亡。农人寧愿粮食烂在地里,也不敢多运去市集贩售,生怕被罗织罪名;工匠手艺渐废,因无心亦无市可营生。整个燕地,赋税虽勉强收上,却如竭泽而渔,民间活力尽失,如同一潭深不见底却毫无波澜的死水,看不到一丝涟漪,望不见一点生机。没有动乱,却比动乱更令人绝望——那是一种心死了的沉寂。
嬴政紧锁的眉头下,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冷哼一声,将竹简重重搁在案上,发出突兀的声响,在空寂的大殿回盪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终是拿起了另一卷「齐」地密报。
展开时,他的神情依旧冷硬,然而,随着目光下移,那冰封般的脸庞竟开始松动。先是疑惑地微微挑眉,彷彿不解其上的记述;继而眼中透出惊讶,速度渐快;读至中段,他那双惯看风云、深邃无底的眼眸,竟难以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、锐利而明亮的激赏之光!
竹简上,文字彷彿跳跃着活力:
市场经歷了短暂的观望后,因沐曦推行的那套「赏罚分明,旌贤励商」之策迅速焕发生机。她设立了严格的考核标准,并对达标的优质商户授予青铜所铸的「秦凰信誉」匾额——此匾额由官府背书,盖有齐地官印,极具权威。
一时间,争相获取「秦凰信誉」成为齐地商贾最大的热潮。商家们不再汲汲于短利,反而竞相提升货物品质、规范交易、诚信待客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掛上那块匾额,便是得到了官府的认可,意味着信誉和滚滚财源。
市集之中,掛有「秦凰信誉」的店铺前,顾客络绎不绝,人声鼎沸。百姓们相信这官方认证的标志,採买时心安理得,笑语欢声也多了起来。「去那家有凤凰牌的店铺买,东西好,不会欺秤!」成了齐地市井间最常听到的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