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老百姓,接触不到这些,但那能说明什么,什么都没有,做咱这一行的,那跟宫里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,人家是咱的衣食父母,像这种改朝换代的大事儿,指定一朝天子一朝臣,波动大着呢,咱们就得早些做准备,免得生意送上门的时候,措手不及。”
“那纪瑄呢?”
麻子李梗住。
“还有陈大人……”
麻子李:“……”
他拍打了麦穗一下,高声道:“你这死丫头,怎么师傅说的话,一句也没听进去,赶紧给我干活!”
欲言又止。
代表着有事。
至少是……他也不确定。
——
“纪瑄?”
陈海从司礼监离开,纪瑄一直挺着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些许,他怔怔地坐在那里不动,秦虞推了推他。
“你刚刚,其实说的都是假的,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纪瑄挤了一抹笑,道:“别瞎想。”
秦虞拿过怀里的糕吃着,还没吞下去,说话有些含糊,“纪瑄,打你进宫,在宁妃娘娘那儿,咱就在一起,那都过去多少年了,是,我是没你聪明,有能耐,还压得住这么多人,什么事情都处理得好好的,可是我也不是一点事都不懂,你每次有事的时候,都是这样的,我能感觉得出来。”
纪瑄闻言忽有些感慨,他拍了拍秦虞的肩,道:“这么多年,在这宫里头,还好有你陪着我,真好。”
秦虞扬了一下眉,乐呵道:“当然了。”
他缄默须臾,抬眸看向秦虞,跟他说了一句,“嗯,这宫里头,至少吧,这司礼监,可能要变天了。”
纪瑄交代:“秦虞,如果这一段时日,有人找你问什么,不要怕,将你知道的,老老实实跟他们说就好了。”
秦虞抹了一把嘴角的碎糕残屑,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“嗯。”
他说完,将桌上装着糕点的漆盘递给秦虞,“拿去吃罢。”
“好。”
秦虞抱着漆盘走出去,纪瑄也没再那里待太久,他起身收拾,换下这一身衣服,出了宫。
瞧着纪瑄安安稳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麦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得好,她呆呆的站在那里,直到纪瑄出声,向她展开双臂,人堪堪反应过来几分,丢了手里头的东西跑过去。
“你终于出来了!”
她抱着他,明显能感觉得到,人瘦了一大圈,“这两个月,很累罢。”
“有点。”
纪瑄低头,下巴抵在她的肩上,整个人跟泄了力一样,在她身上搭着。
“不过现在好了。”
“嗯,现在好了。”
麦穗也不问什么,只是这么抱着他,今儿个铺子里的活很多,连麻子李都跟着过来帮忙了,人不少,但是她也没在意。
两人这么拥着有好一会儿,才不舍的分开,麦穗打趣道:“你来得可是巧了,铺子里今儿个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呢。”
她进屋将一张围裙帮他戴上,“你可不能偷闲了,得一块帮忙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也不矫情,戴上就开始跟着一块干,忙活大半日,终于差不多了,收尾工作交给雇来的长工和麻子李。
“我要跟纪瑄出去啦,师傅后边差一点点的活劳你辛苦一下嘞。”
她边说边解下围裙,麻子李手上的动作不停,应了一声,“晓得了,去吧。”
得了应声,麦穗利落的把纪瑄的围兜也解下来,便拉着他离开。
春日的花开正好。
走在路上,连风都带着清香。
麦穗旁若无人的牵着纪瑄的手,与他碎碎念着近些时日发生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