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着,听见后面几个男生在聊天。说寒假去了哪里,说滑雪摔得疼。有个人说,你姐呢?另一个说,她加班。
他想起姐姐。她现在在干嘛呢。在上课吗。在图书馆吗。
他特别想听见她的声音。
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住。
特别想。
像渴了很久的人想喝水那样想。
他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。
下午上完课就放学了。
方以正收拾书包,慢慢往外走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又碰见那个男生。
“一起走啊。”
他心无波澜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并排走着,走了一段,路过那家文具店。男生说进去买个东西,他在外面等着。
他站在文具店门口,看着玻璃门上那张海报。一个女生在笑,露出八颗牙齿。
姐姐笑的样子,不是这种八颗牙齿的笑,是很轻的,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。
他忽然想,如果姐姐现在站在他面前,冲他笑一下,他会不会就不这么难受了。
应该会吧。
他想着。
男生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继续走。
走到岔路口,男生往左,他往右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嗯。”
他一个人往家走。
路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,他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。他站了一会儿。
风从巷子里灌出来,冷飕飕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,客厅里没人,黑着灯。厨房里也没有声音。
妈妈还没下班。
他换鞋的时候,又看见了那双粉色的拖鞋。摆在鞋架上,边有点卷,安安静静的。
他看了两秒,拎着书包往房间走。
推开房间的门,走进去,把书包放下,坐在椅子上。
墙上贴着那张便签纸,写着姐姐那所学校的名字。他看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房间里是长长的寂静。
他坐在那里,听着那阵寂静。
晚上,妈妈回来了,做了饭,吃了,又去加班了。
方以正一个人在家。
他坐在书桌前,对着作业本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他想听姐姐声音。
他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八点四十七。
姐姐一般九点左右有时间。
他盯着那个时间,盯着数字一点一点变。
他把手机放下,又拿起来。放下,又拿起来。
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,摩挲着,屏幕沾上了一点汗。
八点五十五。
他把手机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然后松开,深呼吸一下。又攥紧,又松开。
八点五十八。
他坐不住,就站起来,在房间里走了两圈。从书桌走到门口,从门口走回书桌。
八点五十九。
他把手机贴在心口,贴了一下。心口那里跳得很快,咚咚咚的,他能感觉到那个震动。
九点整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
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坐在床上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。
嘟——嘟——
“喂?”
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。
那一刻,他攥紧的手指松开了一点。
攥了很久的拳头,终于可以松开,憋了很久的气,终于可以呼出来。
“姐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嗯?作业写完了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怎么不写?”
他没说话。他不知道怎么说。他只是把手机往耳朵上又贴紧了一点,贴得耳朵都疼了。然后他躺在被子上,闭上眼睛。
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她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一点担心。
他听着那个声音,喉咙里忽然堵住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那边又沉默了一秒。
“学习压力大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别太逼自己,”她说,“慢慢来就行。”
方以正听着,没说话。他闭着眼,手指慢慢松开了被角,垂在身侧。整个人软下来,软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,慢慢展开。
“姐。”
“嗯?”
他想说点什么。想说我这两天很难受。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想说我特别想见你。
但他说不出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要早点睡。”
那边轻轻笑了一下,像有人在他心口最皱的那个地方,用手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