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惊得站了起来。
连潮则继续盯着温叙白,眼眶赤红,眼里好似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温叙白缓缓转回头,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看了一眼指腹上的鲜红,然后抬头,看向角落的摄像头:“记录员。刚才发生的是私人肢体冲突,源于我与连潮之间的旧日积怨和情绪失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连潮,里面是只有对方能读懂的复杂情绪,有愧疚,有警告,似乎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我本人不予追究。
“此事与本案审理无关,请勿记录在案。”
生日的秘密
数日后, 取保候审办理妥当,连潮换好衣服,取回了手机等个人用品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这里, 而是借来充电器连上手机, 再以最快的速度开了机。
他收到了非常多的消息——
来自亲朋好友的问候;来自同事的关切……
然而其中没有任何一条,是宋隐发来的。
这当然在连潮的预料中。
然而当点进微信聊天框, 看见宋隐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以前,他的心还是不免沉了下去。
旷野失去了风, 海洋失去了蓝鲸。
连潮的世界变得一片荒芜, 不知道自己的落点该往何处。
暂时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, 连潮离开了看守所。
天刚下过雨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气。尽管是阴天, 自由的感觉终究暌违已久,值得珍惜。
连潮却似乎提不起劲,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。
自大门走出后,连潮拿出手机打算打车。
冷不防地,他忽然听到一声:“连队——”
回过头,连潮看到了不远外街角那辆熟悉的宾利。
紧接着有两人从车上走了下来——
徐含芳和姜南祺。
连潮从律师徐源那里听说了, 姜民华已被无罪释放。
然而对于徐含芳来说,丈夫回来了, 她却又丢了儿子。
不仅如此,儿子犯的罪, 似乎足以导致死刑。
大概这段日子她都寝食难安,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不少。
姜南祺也变了很多。
一直以来他都被保护得很好。
大概是这个原因,他成长了二十几年,都没能真正变得成熟。然而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, 一切就都变了。他不仅看起来成熟了,更似有了几分沧桑。
“连队,好久不见。你……”
徐含芳先一步开口道,“你方不方便上车?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。”
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,连潮点点头,终究答应了。
餐厅选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式包厢。
菜很快就上齐了,却几乎没人动筷。
徐含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着抖。
勉强喝下一口热茶,她看向连潮,终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连队,现在没有外人,也没有录音。你跟我说句实话……那些事,到底是不是他做的?外面那些传言,还有……还有他‘失踪’,是不是因为他真的……”
看着眼前的徐含芳,连潮想到的,是她第一次约自己见面时的情形——
“连队对我们家的事,应该多少有些了解吧?”
“连队,我今天是为了宋宋才来找你的。我只是不希望他越陷越深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……宋隐父亲的死,和他脱不了关系。”
“大门的门锁完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。只有宋宋卧室的窗户大开着,窗台处还采集到了凶手的脚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