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~爸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电话那边的暴怒声嗡嗡袭来,关鹤眯了眯眼,把手机拿开半米远,按下扩音键,“您别激动了,咱们往好的方向想,您出手弄死余斯文,总统之位不就到手了?有了这波热度,民众对您的信任肯定水涨船高,没准以后连任都不成问题~”
“你是猪脑子吗?”关楼的声音在咆哮,连周宴珩都侧过了头,“我要坐总统之位多的是办法,要不是莫名其妙给我偷一份烫手山芋,我直接被人架上去当炮灰吗?”
“你知道余斯文背后的势力是谁吗?他沈家怎么不做出头鸟?真是……有句话叫什么来着!最怕蠢人灵机一动!”
“……”周宴珩眼皮跳了跳,转眸看向关鹤。
暗中监察姜花衫这主意是他给关鹤出的,关楼这是在骂他。
关鹤莫名打了个冷颤,捂着手机一脸猥琐,“爸,你小声点!”
“你还怕丢脸?!”关楼冷哼一声,忽然语气一转,变得凝重,“你之前说这份邮件从谁那偷的?”
关鹤想也没想,“还能有谁,就那癫婆子啊。”
关楼,“哪个癫婆子,说人话。”
关鹤,“还能有谁?姜花衫啊,怎么了?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这件事栽了就栽了,但务必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,可不能被人当工具戏耍了还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。”
关鹤愣了愣,怎么连老头子也这么说。
他含糊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。没什么事我就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关楼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,“这件事事关关家名誉,你务必守口如瓶,半个字都不许透露,包括阿珩在内,听清楚没?”
关鹤转头看向周宴珩,又看了看屏幕的扩音按钮,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如钟:“放心吧,爸!我跟周宴珩都是假玩儿,不交心的!”
周宴珩,“……”
电话挂断的瞬间,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水痕斑驳的玻璃,映着关鹤那张‘忠诚’的内奸脸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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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赴月光,要骄傲做什么?
夜深人静。
万籁俱寂,唯有兰园书房泄出一隅微光。
巨大的落地窗并未完全闭合,昂贵的丝绸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,窗外连接的一池秋水揽着月色的滟潋生波。
沈兰晞独自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,身影几乎与深色的皮质融为一体。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桌面上那张洁白无瑕的宣纸,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像。
书房里弥漫着陈旧书卷和冷冽檀香混合的气息,静得能听见灯丝轻微的嗡鸣,以及更远处,池水轻叩石岸的细微声响。
近来发生的一切如碎片般掠过沈兰晞的脑海,此刻终于串联成线,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在他心中:
——姜花衫正在拼尽全力阻止某件事情的发生。
他太狭隘了,当初意识到时空错乱的端倪时,他最先想到的只是她在远离自己,甚至还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挽回。
直至此刻,抛却所有偏见,真正站在姜花衫的角度去审视这一切,他才惊觉,自己是多么可笑。她的目光从未狭隘地停留在某一个人身上,她所凝视的,是一个更为广阔而浩瀚的世界。
也正是因为她看见的世界不一样,所以她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拼尽全力替余笙争一条生路。
沈兰晞不禁又想起沁园雨中,她为他撑起伞时的每一帧画面,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他能感觉到,今日爷爷惩罚他时,姜花衫比任何时候都紧张,这种紧张明显和平时看热闹的心态完全不同。可他自认从未对爷爷的教导有过任何不满,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?
思来想去,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。
她经历过那个“沈兰晞”与爷爷争执乃至彻底离心的全部过程,所以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来,她小心翼翼地安抚他,正是在试图扭转某种既定的轨迹。
一想到这,沈兰晞莫名觉得有些羞愧,虽然他极力告诉自己,那不是他,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?
还有那句话,直到现在仍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:
——“沈兰晞,不要等失去以后才去珍惜,失去就是失去。”
这话里带着某种深意,他极力地想读懂。
难道未来他会失去爷爷?
但人终将失去所拥有的一切,这似乎与姜花衫想表达的意思不符。
蓦地,沈兰晞眼中掠过一丝惊愕,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击中了他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,在寂静中格外突兀。
如果爷爷是寿终正寝,她不会用“失去”,就像她从不觉得自己失去过武太奶,因为失去在她眼里不是缅怀,是遗憾。
不是寿终正

